一顿顿骨头火锅。大师兄连底料都熬好了。
水渠里的水很清澈。大黄狗趴在田埂上,打着微弱的呼噜。
姜糯正准备把手里的水浇下去。
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突然变得黏糊糊的。
姜糯抽了抽鼻子。她的动作停住了。
好臭。
不是修士斗法留下的血腥味,也不是什么毒药的刺鼻气味。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死老鼠腐烂在发霉烂泥里的恶臭。这味道不刺鼻,却直往人的骨髓里钻。
“坏土。”姜糯脱口而出。
她对泥土的味道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正常的土,哪怕是盐碱地,也有属于大地的厚重味。
现在的味道,是泥土在死去。
水渠里发生了变化。
清澈的神泉水突然变得浑浊。水底那些碧绿的灵气青苔,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瞬间发黑、死亡,化作一滩黑水融入渠中。
灰色的气流贴着地面拂了过来。
它碰到了灵田的外围。
杂役峰那片被息壤改良过的黑土,立刻做出了反应。土壤深处泛起微弱的绿光,试图抵抗这股外来的入侵。
但灰气太过霸道。
绿光只支撑了半秒,就被灰色气流彻底淹没。
肥沃的黑褐色土壤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粘性。颜色褪成刺眼的灰白。
泥土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大。
一只原本在地底松土的低阶蚯蚓妖兽从土里翻了出来。它刚刚离开地面,身体就直接干瘪下去,变成了一条一捏就碎的干壳。
这块地死了。
生机被强行剥夺,变成了连杂草都长不出来的死地。
灰色气流没有停下。它越过干涸的水渠,顺着开裂的田埂,继续向前蔓延。
姜糯站在原地。手里的木瓢微微倾斜。
浑浊的死水从瓢沿滴落,砸在灰白色的粉末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前方的爆炸声很远。风里的恶臭很近。
大黄还在睡觉。它翻了个身,砸了砸嘴。
姜糯的身体很僵硬。
她没有去管水渠里坏掉的水,也没有去管脚下已经死去的泥土。
她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那道快速推进的灰色边界线。
落在了那几棵用息壤精心培育、马上就能下锅的极品大白菜上。
灰气已经触碰到了最外侧的根茎。大白菜晶莹剔透的叶片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死灰色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