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是趴着上车的,屁股不敢沾板子,只能侧着身子躺下。
王老栓和王张氏默默爬上车,坐在角落里,两人都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牛车缓缓启动,驶出了镇子。
一路上,高氏的骂声就没停过。
“王杏儿那个丧良心的贱蹄子!早知道她是这么个白眼狼,当初生下来就该按尿盆里淹死!”
“还有那个狗屁秀才!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得意什么!”
“王大山你个窝囊废!看着自己媳妇挨打,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骂得难听,声音又尖,惊得路边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
王大山被她骂得脸上挂不住,忍不住低吼:“行了!少说两句!”
“我凭什么少说?!”高氏更来劲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又趴回去,嘴里却不饶人,“我挨了打!丢了人!五十两银子就打发我们了?连答应好的三牲跟布匹最后都没捞着,呸!那贱人自己在镇上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一年挣的都不止这个数!我们亏大了!”
她越骂越起劲,把杏儿从里到外骂了个遍,连带着苏文瑾、周悍、林桑,甚至当初判案的王书吏都被她咒了几句。
赶车的李老伯在前面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村里老一辈的人,看着杏儿长大的,那孩子小时候多乖巧啊,帮着爹娘干活,照顾弟弟,见人就笑。
后来嫁了人,受了那么多罪,被休回家时瘦得不成人样,村里人谁不同情?可这王家倒好,不但不心疼闺女,还逼着她改嫁老头子换彩礼。
李老伯还记得那天,杏儿跪在院子里哭求,高氏却叉着腰骂她“不下蛋的母鸡”“白吃白喝”。
当时他就觉得,这家人心太狠。
如今杏儿好不容易在镇上站稳脚跟,找了门好亲事,这家人又跑去闹,还想吸血。
真是……不要脸。
李老伯心里鄙夷,手上就动了心思。
回村的路不算平坦,但大多路段还是平整的。
李老伯赶了几十年车,哪里路好、哪里路坏,他心里门儿清。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平缓的土路,稍微绕远一点;右边是近道,但有一段路坑坑洼洼,平时拉货都不爱走。
李老伯想都没想,一扯缰绳,牛车拐上了右边。
“哎哟!”
刚拐过去没走几步,牛车就碾进一个大坑,车身猛地一颠。
高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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