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瑾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铺子,回到了码头旁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时刻留意着铺子那边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杏儿一个人在做什么,会不会又伤心难过。
而此刻的铺子里,杏儿闩好了前门,走到柜台后,从底下摸出了一个她平日里藏着、几乎从未动过的小酒坛,又拿了一个粗瓷碗。
她坐在昏暗的油灯旁,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便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奇异地麻痹了心头的刺痛。
一碗下肚,她又倒了一碗,昏暗的灯光下,往事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在婆家时,因迟迟未有身孕,婆婆整日的指桑骂槐,白眼相加;
丈夫的懦弱无能,从不敢为她说一句话,任由她被欺辱;
最终一纸休书,将她如同弃履般扫地出门,还背上了“无出”、“不贤”的恶名。
回到娘家,本以为能得到一丝喘息,等待她的却是兄嫂的冷眼和算计。
嫂子高氏把她当成免费劳力,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她,吃的是残羹冷炙,睡的是漏风的柴房。
当他们为了彩礼,竟然想把她卖给那个打死过两任老婆的老鳏夫赵富贵时,她心中的最后一点亲情和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是林桑,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了她一把,给了她一份工,一份尊严,一条活路,是林家人,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善待。
在这个铺子里,她靠着自己的双手,重新站了起来,挣来了安身立命的银钱,也挣回了做人的底气。
林家人,是她的恩人,是给了她新生的人!
杏儿又灌下一碗酒,眼中已有了泪光,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对着虚空,如同发誓般低声喃喃:“我王杏儿……这辈子,就算不为自己活……也要为林家,为桑桑……守住这份产业,闯出一条更宽的路来!谁也不能再把我踩进泥里!”
酒意渐渐上涌,她的手有些发颤,却还想再去倒酒。
码头小屋里,苏文瑾越坐越心慌,总觉得不踏实,他终于按捺不住,拿起一盏灯笼,快步朝着铺子走去。
铺子的门虚掩着,并未从里面闩死,苏文瑾心里一紧,轻轻推开门。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杏儿独自坐在柜台边,手边一个小小的酒坛已经空了,她正拿着酒坛往碗里倒,却只倒出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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