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的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泪还在流。
“你是谁？”花千骨问。
“白子画。”
“白子画……”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像被烫了一下。熟悉，很熟悉。但她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前世，你是我的徒弟。”白子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收你为徒，教你修炼，护你周全。你爱我，我不敢爱。最后，我杀了你。”
花千骨的瞳孔放大了。“你……杀了我？”
“嗯。用剑。轩辕剑。”白子画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这双手，杀了你。”
花千骨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背抵住了墙。“你疯了。我不认识你。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
“你不记得，是因为你重生了。记忆被封住了。”白子画看着她，“但我记得。每一件事，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我都记得。”
花千骨的心跳得很快。她想让他走，让他离开她的破屋，离开茅山，离开她的生活。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是谎言，不是疯狂，是痛苦。一种很深很深的、像山一样压在身上的痛苦。
“你……找了我多久？”她问。
白子画看着她。“从你死的那一天，就开始找。找了两百年，找到了你的魂魄碎片。又找了一百年，把你的碎片集齐。然后，我用我的命，换了你的命。”
花千骨不懂。“什么叫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她的掌心下，没有心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心了。”白子画说，“用来换你的命了。”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停不下来。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他的脸很白，白得像雪。他的眼睛里全是泪，但他没有擦。
“你起来。”她说。
白子画没有动。
“你站着。我去给你倒碗粥。”
白子画看着她。“你不赶我走？”
花千骨擦掉眼泪。“赶了，你就不来了吗？”
白子画摇头。“不会。”
“那我赶你有什么用。”
她转身，走到灶台边，盛了一碗粥。粥是稀的，米粒少得可怜。她把碗递给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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