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开木门，缘界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缘树的叶子被雪压弯了腰，金色的边缘镶着一层白，像洒了糖霜。小溪的水还在流，但两岸的石头都戴上了白帽子，连水声都变得沉闷了，像是隔了一层棉被。草地上看不到一点绿，厚厚的雪铺到天边，平整得像一块巨大的宣纸。
糖宝第一个冲出来。她站在门口，嘴巴张成圆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妈妈！好多雪！”
花千骨跟在她后面，裹着一件厚棉袄，手里端着茶杯。“慢点跑，滑。”
糖宝才不管，一脚踩进雪地里，扑哧一声，雪没过了脚踝。她咯咯笑着，又踩了一脚，扑哧，再一脚，扑哧。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落在雪地上，四只小短腿陷进去，只剩一个白色的脑袋露在外面。它挣扎着爬出来，抖了抖毛，甩了花千骨一脸雪。花千骨笑着擦了擦脸。
无垢从木屋里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间的长刀用布裹着，怕雪水锈了刀鞘。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雪，没说话，走下台阶，踩进雪地里。他的脚印很深，比别人都深。不是因为他重，是因为他走路的方式——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钉子扎进木头里。脚抬起来的时候，雪地上留下一个整齐的坑，边缘笔直，像用刀切出来的。
糖宝看到了，跑过来，蹲在脚印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个坑的边缘。“无爸爸，你的脚印好深。”
无垢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糖宝站起来，把自己的脚踩进无垢的脚印里。她的脚小，脚印大，踩进去像一只小船漂在海面上。她迈了一步，踩进第二个脚印，再一步，第三个。她沿着无垢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坑里，像走在量身定做的鞋模里。
无垢走在前面，没回头。但他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他平时走路就不快，今天更慢，像是后面拖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身后的脚印里。
糖宝踩着他的脚印，走得很认真。脚抬起来，落下去，刚好落在坑里。再抬起来，再落下去。她低着头，盯着地面，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跟在脚边，在雪地里蹦跶，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爪印，像梅花。
“无爸爸，你走慢点。”糖宝喊了一声。
无垢停下来。他没转身，就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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