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跪下来就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响:“陛下息怒,陛下龙体要紧啊......”
萧承没理他,一把撑住了旁边的柱子,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下来。
好一会儿,他站直了。
扯了扯龙袍的领口,喘了几口粗气。
“传旨!”
福安连忙抬头。
萧承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楚:“禁军,去永宁王府。”
“把永宁王给朕抓来!”
“活的!”
......
永宁王府被查抄那天,府里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都在睡梦中被惊醒。
禁军来得无声无息,天还没亮就把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前门、后门、角门、连狗洞都堵上了。
带队的是禁军统领陈奎。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孔方正,颧骨高耸,两道浓眉下面是一双鹰隼般的三角眼。
他站在王府的正厅里,铁甲在灯笼的光下泛着冷光。
永宁王被从后宅押着出来的时候,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亵衣,头发散着,脚上连鞋都没有。
四十出头的人了,身材已经发了福,肚腩圆滚滚的顶着那件单薄的亵衣。
陈奎没有废话,上来就让人给他上了枷锁。
铁枷扣在永宁王的手腕上,“咔哒”两声。
永宁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铁枷,然后抬起头来,嘴巴张了张,问了一句:“我府里那些下人,不相干的,放了吧。”
陈奎没理他。
一行人押着永宁王出了王府大门。
街上还是黑的,巷子里的野猫被马蹄声惊得乱窜。
从永宁王府到皇宫,马车走了半个时辰。
永宁王坐在囚车里,后背靠着铁栏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铁枷太重了,手腕被压得酸疼。
他闭着眼,他做的那些事情,萧承查到是迟早的事。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二十二年前他把亲生儿子送进太傅府大火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今天。
那一年他的儿子三岁。
胖嘟嘟的,见了人就笑,笑起来脸颊有两个酒窝,但身子不好。
他最喜欢骑在永宁王的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喊“驾驾驾”。
永宁王每次都被揪得龇牙咧嘴,但从没说过一个“疼”字。
那天夜里,他亲手把病殃殃的儿子从床上捞了起来。
小小的一个孩子,还在睡,小嘴巴嘟着,手里攥着一个布老虎,全身都是烫的,脸色是发白的。
永宁王抱着他走了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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