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再也绷不住，泪珠噼里啪啦滚落下来：“妈，我不想你离开我。”
李桂兰抬手，细细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喉咙发紧。
“妈何尝舍得你。可世事难料，我不得不提前为你铺好路。好好读书，好好照料自己。守好钱财，遇事多和二姨商量，踏踏实实过日子，妈就算走到那一步，也能稍稍安心。”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枝的轻响。婷婷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小声问道：
“妈，这么多年，你觉得亏吗？我爸一次次那样对你，你心里恨不恨他？”
李桂兰转头望向窗外，沉默许久，慢慢开口，语调平平淡淡，像是说给自己听，也讲给女儿听。
“我们都是普通人，就挣点辛苦小钱，好多事没必要时时刻刻搁在心窝里折磨自己。把手头该做的事做好，该出力的时候好好努力，能歇下来，就踏踏实实歇一歇。旁人嘴里说什么，夸我也好，糟践我也罢，听听就行了，耳朵过一遍，别往心里去。”
“细细想想，在旁人眼里，我们其实可有可无。人这一辈子，不是活出来给别人观赏的，只求能安得住自己的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
老话讲，看清大山全貌的时候，人早就离山很远了。等一桩事彻底看透、想明白，人也就跳出这个局了。
“恨谈不上，委屈肯定是有的。可总揪着怨气不放，熬坏的只有我自己。我打这场官司，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是想把属于你的东西守住，给你留一条后路。”
晚风穿过院落，沙沙作响。浓重的夜色包裹着满屋难言的苦楚，官司的风浪还在前方，李桂兰心里，早已悄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顾晚、小夏，还有邵嫂子夫妻俩，结伴往李桂兰家里赶。
推开院门，就看见李桂兰独自坐在廊下，脸色看着比昨日更憔悴几分，只是神情安安静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邵嫂子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了扶她：“桂兰，一大早过来看看你，夜里睡得怎么样？没又胡思乱想吧？”
李桂兰勉强笑了笑，往边上挪了挪凳子，招呼众人坐下：“凑合歇了一阵，脑子里事情太多，睡不踏实。快都坐。”
小夏紧跟着说道：“晚姐一早就接到律师消息，财产保全材料已经提交上去，法院那边正在加急审核。但是流程需要时间，咱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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