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在急报上批了一个字——“可”。
那一个字的最后一钩写得特别长,比平时多了将近三分之一。
等杜如晦退出暖阁时在走廊碰到了当年刚记事不长时间、正牵着长孙皇后的手偷偷探望父皇又被吓哭的小李治——他擦干眼泪后把一句“不要让父皇批字太久——批多了会痛”塞给杜如晦。
杜如晦在那页“可”字下方记下了这半句奶声奶气的话。
“殿下当年就已经在护他了。”
李治把那张旧札记翻到背面。
背面沾着一小片黑色的薄膜——是一瓣从槐花荚里脱落出来、被杜如晦当年夹进笔记的干槐花籽。
他把这片槐花籽放在缺角笔架的底角缺口下——刚好卡住,笔架忽然不再晃了。
三月初七。
杜荷在公主府的槐树下把今天朝会上李治的表现跟城阳说了一遍。
城阳抱着半岁多的儿子在槐树下晒太阳。
孩子正在长牙,口水流了一围兜,不停地用小手去抓头顶那把小木弓的弓弦。
弓弦嗡嗡响。
城阳听完之后没有评价李治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