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没有告诉你那是什么。
但现在你手里握着的就是那东西。那是个把一颗白子下在最左边那个角的人才会给自己的儿子留存的向心力——不是升官图,是基准。
你以后做任何决定,只要偏离它太远——它自己会把你拽回去。”
五月二十三。
杜荷在槐树下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他把杜如晦笔记的第一页翻开,在那行“为官之道,先守其正,后求其变”的下面,用极细的笔补了一行字。
他写的是:贞观二十二年五月,臣入含风殿暖阁。
陛下问臣父当年信中所言三事。
臣如实答之。
陛下曰——你做你自己。
臣谨记。
写完之后他把张允济那份被红绳扎住的脉案放在杜如晦笔记的旁边。
两叠纸并排放在石桌上。
一份是父亲留给他的基准线。
一份是一个帝国的帝王还剩多少时间的答案。
他用手在两份纸之间放了一片刚从槐树上落下来的新叶。
叶子还没有全干——边缘有一点绿色的汁液沾在笔记第一页上。
他没有擦掉,因为那点绿正好覆盖在杜如晦当年写“荷”字时那一道收笔钩上翘的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