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手里的弓从护卫弓换成战弓。往后你守的不再是公主府。是龟兹以西的整个赤铜符接入线。”
薛仁贵接过任职令。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放的位置恰好在他从高昌带回来的那把雁翎弓的弓弦末端的那个小环扣上。弓弦压着任职令的边缘。弓与令的弧线在同一个方向绷紧。
“殿下。曹校尉手下的那三个刀手——刀没收。弓没收。人被狄仁杰放了。放之前狄仁杰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度支学堂的报名表。表格已经填了。他们报名参加了度支学堂在太原的第三期培训班。学制两年。两年之后他们三个如果能毕业——会被分配到太原军驿的兵器库做存量核查员。不是惩罚。是换个活法。”
李治看了薛仁贵一眼,嘴角微微提了一下——他想到一个人。三年前杜荷从太府寺墙角里捡了一个背得出赤铜符编码全册的年轻录事。三年后这个人画了一张双窗隔离铜片图,在太极殿偏殿上挡住了赵国公最锋利的那一刀。现在薛仁贵在雀鼠谷拆掉三个刀手之后不是砍掉他们的手,而是塞给他们每人一张登记表——跟他们当年魏王府教头教的握刀方式完全不同,那是另一种拿着笔校准刀鞘的活法。这个动作从杜如晦在洛阳城外蹲着画赤铜符中转站流程图开始,到杜荷在县学里教少年狄仁杰读商税数据,到裴行俭在偏殿画双窗图,再到此刻薛仁贵在雀鼠谷把三个刀手放下刀送回课桌。杜荷教了他三年。他做的和杜荷教过的每堂课上提的“容错窗口”一模一样:允许人犯错、改正,最后多给他们一条路。
“嗯。此事让裴行俭在太原帮忙跟进——他在分校办注册时把那三张表格的格式编成可追溯的存档。等他们都毕业了,这三张表格的编号会通过赤铜符商税数据网络回传到长安太府寺。那时候不用看内容——核销编号出现就证明他们把新路走到了。”
东宫正堂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程咬金在旁边用很低的声音哼了一句。哼的不是话。是一个调。调子是当年杜如晦在洛阳城外灶房里煮粥时哼过的。没有人听得懂这个调子除了他。他在对着三年前走进左卫营灶房的那个怕死的年轻人回一声灶火的回响。
散会之后。李治一个人留在正堂。他把书案上那把无弦弓拿起来竖着放在地上。弓梢磕在金砖上的那一声闷响跟李世民在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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