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情报分析员。
第三十天的时候,杜荷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小字。字迹很潦草,不像前面的那么工整,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上面只有一句话:贞观十六年腊月,赵国公问臣,太子可保否。臣未答。
杜荷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贞观十六年腊月。那是去年的事。赵国公是长孙无忌。他在去年腊月就问过杜如晦一个问题,太子能不能保得住。而杜如晦没有回答。
然后过了一年,贞观十七年腊月,太子造反。
杜如晦没有活到这一天。杜荷想,如果杜如晦还活着,他会不会阻止这一切?还是说,他会站在长孙无忌那一边?
他把笔记合上,放回了书架的最上面一层。
他决定不想这个问题。因为不管他爹当年是怎么选的,现在站在长孙无忌对面的人是他。
“又在看书?”
城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袄裙,手里还是端着一碗药汤。但杜荷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喝药了。
他把药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不是药,是银耳汤。
“你爹的笔记看完了?”城阳问。
“看完了。”
“学到什么了?”
杜荷把碗放下,想了想。
“学到了三件事。第一,这个朝堂上没有白给的人情,每一次帮忙背后都有一个价码。第二,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沉默的人,他可能比任何人都知道得多。第三,”
他顿了一下。
“第三,你爹能当皇帝,不是因为他是天可汗,是因为他比身边所有人都更清楚,什么时候该杀人,什么时候不该杀。”
城阳没有接话。她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你说错了。”她背对着他说。
“什么?”
“我父皇能当皇帝,不是因为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不该杀。”她把书推进书架,转过身看着他,“是因为他身边曾经有一群人,在他犹豫要不要杀人的时候,站得离他最近,也看得最清楚。”
杜荷怔了一下。
“你爹就是那群人里的一个。”城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父皇念你爹的情。但你得记住,情分会用完。”
她走了。
杜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门外的腊梅发了好一会儿呆。
腊月的最后一天,长安城下了雪。
杜荷坐在廊下看雪。自从穿越以来,他每天都在跟死赛跑。劝太子请罪,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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