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也落向了墨寒。
墨寒下意识往一处看去,却也怔住。
原本已然避险而出的谢临渊,此刻不见了踪影,只在座椅上徒留了一件黑裘大氅。
“糟了!”
姜嘉云恍然回神,愕讶的目光看向被大火覆盖吞没的客栈,“王……”
不宜暴露身份。
她忙改口吩咐:“你家公子还在里面!快去救人!快!”
墨寒反应迅速,先声大步腾空,纵身跃进火海。
客栈房中,半碗药勉强让姜梨初有了些许恢复,但耳鸣依存,剧烈的疼痛也弥漫残存,她嗅到浓重的烟气,睁眼就看到外面跃跃欲试已经窜进房内的大火。
她咬牙强撑着坐起,挪身下榻,扶着桌子,再想往外而出,可火势迅猛,瞬息间就将房门吞噬烧起。
门走不了。
窗子也被大火包围。
她一晃神,身体就撑不住瘫坐在地。
所有人都应该躲出去了,只剩下了她,奈何她刚有些许恢复,气息尚且不稳,也没法大喊呼救。
算了。
与其每个七日就饱尝一番这般疼痛煎苦,而最近频繁持续不断地耳鸣,也如师伯说过,“这药,你长年累月的服用,体内会有抗药的惰性。”
“总有一天,这药对你不会再起任何作用。”
“到那时,你这条命也就神佛难救了,姜梨初,我曾问过你……”
那时,姜梨初没等师伯说下去,就莞尔道,“师伯,我当时就说过,既已所选,死亦无悔。”
“现在,亦然。”
……
不怨不悔。
她当日敢选,就敢承受着彻骨的恶果。
只怨她运气不好,一时不慎竟把身体弄到了这步田地。
或许这场火,就是老天又一次给她的选择,是继续不知时日余何的苟活,还是甘愿葬身火海。
姜梨初倚着桌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脑中勾画描摹着那张清隽俊逸的面庞,耳畔似又听到他一如当初的那般唤她,“阿初。”
见过他了。
也算无憾。
只可惜没再与谢景戚说上一句,他视昭昭如己出,往后定会善待养大她,但姜梨初还是很想再与谢景戚说一句,“谢谢你,这三年的陪伴照拂,如蒙大恩,此生报答不了你……”
“就下辈子吧。”
一行泪从她眼尾漫出,她也欣然迎接等待火势吞没。
但预想中的灼烧并未而来,反而侵袭来一道又低又沉,压抑着愠怒的嗓音,“姜梨初!”
“你在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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