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中回到了去大学报到的路上。
我穿着前一天从农村集市上花69块钱买的灰色运动套装,脚上是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行李箱是我爸当年外出打工带回来的,锈迹斑斑,拉杆要使劲儿按下去才收得住。坐客车40分钟到县里,再换一辆三蹦子去火车站,火车硬座10个小时,再到学校报到。
报到点挤满了人,家长比学生要多。有个阿姨打量我半天,问我:“姑娘,你自己来的?你爸妈没送你?”
在他们的认知里,父母送孩子上大学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问题,摇头笑了笑:“他们忙,我自己可以的。”
“再忙能有送孩子上学忙?一辈子就上一次大学。我在外地打工,闺女来丹城读书,我不放心,就得亲眼看看她要待三年的地方。”
她转头扯了扯身后的女孩儿,“莹莹,你看看人家,自己一个人来的,多独立。”
说着又笑着凑过来问我,“姑娘我家孩子叫宋莹,你叫什么?”
“薛乐。”
“哎呀咱们都是东北的,你跟莹莹要是能分到一个宿舍就好了,互相有个照应……”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黑漆漆的,隔壁传来摔门声,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哭声。外面发情的流浪猫在嚎叫,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脑门上后背上都是汗。
又是这个梦。
我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了,索性起身去散步。
来津市三个月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清晨的阳光。
楼下出门晨练遛弯的大爷大娘不少了,估计是第一次看到我这种年轻人出现在他们的队伍里,一个个都扭头打量我。我笑着朝大家摆摆手,有位热心大娘竟招呼我去跟着练八段锦,我还没练过呢,笑呵呵地凑上前。
跟着大娘学八段锦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如果当初不跟宋莹住一个宿舍,不成为闺蜜,她是不是就没机会挖我的墙角了?或者更早之前——我没有把什么事都跟她讲,没有觉得“闺蜜就该什么都说”就好了?
然后我又想起费洁给我使的绊子,这个策划文案真就过不去了吗?
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扭头问那位大娘,“如果你家有房子想要翻新,你会找什么样的装修公司呢?”
大娘想也不想就回答:“那当然是价格好,用料好,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地方。”
一旁的大爷也不甘示弱,“我家里房子要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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