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舱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
船身跟着海浪晃动。铁桌上的纸被震开了点,张楚岚用手肘压住。
田晋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无漏想把老夫送过去当祭品。”
田晋中语气很平淡。
“你爷爷提前动了手,把老夫废了。”
一个经脉全断的人。
四肢被挑断,炁机断绝,只能瘫在床上。
这样的人对纳森岛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纳森岛那边也就不会跨海来找人。
“所以爷爷当年把你废了。”
张楚岚说到这里停了。
“是为了保你的命。”
说完这句话,张楚岚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场景。
四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一个年轻道人被人挑断手脚扔在荒地里。他在泥水里蜷缩着,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做这件事的人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替我盯着这盒子。”
张楚岚把拳头攥紧了。
“同时爷爷也保住了他自己的局。”
田晋中看向窗外的海面。外头很黑。
“他在花名册上盖过章,说明之前跟那边合作过。合作破掉后他得收尾。”
田晋中声音不大。
“收尾的方法就是亲手毁掉要交出去的祭品。”
田晋中站起身。
“你爷爷给你的本子里留了保命的禁制。”
田晋中走到门边,手搭上锁扣。
“他把要紧的东西留给了孙子。”
“把重债丢给了别人。”
门打开了。
海风吹进船长室。桌上的纸页被风吹得乱翻。
张楚岚站在原地。
《甲申始末》被风吹开,停在第四页和第五页中间。那层干掉的暗红封蜡裂得比早上更开了。
第五页翘起的纸角被风掀了起来。
上头露着几个字。
送此人入圣。
张楚岚把册子合上。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
张楚岚把本子塞回怀里压紧。他在铁箱上坐下。
船往东南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