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视线扫过巡山图,落在荣山手指按着的名字上,脸上笑意尽数散去。
老天师缓缓开口。
“这人,我有些印象。”
荣山看出气氛不对,山上一百多号干粗活的人,能被老天师专门提起的肯定不是普通角色,这必然牵扯到多年前那些旧怨。
田晋中接了话。
“就是因为你记得,这事才更恶心,没人注意的小虫子才能活到今天。”
荣山攥紧手里长刀。
“师父,师叔……我带几个人去后院把他拿了。”
田晋中抬手将他拦下。
“不用急,这会去也就是收个死人,狗急跳墙了才知道往主子家里跑,今晚他的线全断了,这把火很快就会烧到他自己头上。”
他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
“把路放开让他逃,我倒要看看这条烂掉的暗线,要回去连哪块旧骨头。”
后山破旧厢房内。
屋里漆黑一片,库房老杂役借着月光蹲在床铺旁,他收起白天那种迟缓呆滞的模样,手脚极快把几件粗布衣服和碎银子塞进包裹里。
他十根手指骨节粗大且极为有力,拿起东西时没有丝毫平时干杂活时的颤抖,他心里明白荣山只要没死,就说明偏屋那个坐轮椅老头不仅没事,还把全性去截杀的人全埋了。
他在山上装疯卖傻几十年,只听老主顾的吩咐,眼下行迹败露,天师府马上就会顺着动线查过来。
老家伙打死包袱结扣,将东西甩到肩上,探手从床板底下缝隙处摸出一根极细黑铁针。
他把针收进袖口,推开半扇木窗,身形灵巧翻入外面阴影处,顺着一条荒废许久的旧路朝山下逃窜。
几十年前他带人上山时走过这条路,今晚只能再走一次。
可他并不知道,后山高崖处正有人冷冷注视着他逃窜背影,他自以为捡了条命,实则只是跳进了另一个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