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老龙王面对他时的那种无力感——不是打不过,而是拉不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他走。”
沈凌云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鬼面,送他们下山。谁要是再踏进采石场一步,杀。”
等到老龙王的军用红旗缓缓下山时,沈凌云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拆开信封,重新看了一遍那封信。
看了一遍又一遍。
红蛛从未见过沈凌云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空。
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信念、以及支撑他活了三十年的东西的空。
信上写着,他父亲不是被老龙王害死的,而是被秦伯庸泄露了情报。
还写着老龙王保他不是为了毁他,而是为了救他的命。
以及那碗他七岁那年偷偷煮给老龙王的长寿面,是老龙王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糊了的面。
他记得那碗面。
那天是老龙王的生日,他瞒着所有人偷偷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他不会煮,把面条煮成了糊糊,端到老龙王面前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但老龙王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糊了的面,摸着七岁沈渊的头说——好吃。
“哈哈哈哈……”
沈凌云忽然仰天大笑。
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手里的信纸差点被攥碎。
他活了四十年。
前半生活在一个谎言里——以为父亲被师父出卖;
后半生活在一个执念里——要杀师父替父亲报仇。
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两个支撑他活了四十年的东西,全是假的?
他的前半生,是一场笑话。
他的后半生,也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