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也没说。
秘书后颈冒出汗，抱箱子的胳膊抖了一下。
曲易把箱子接过去，往桌上一放。
“开。”
箱盖掀开。
里面一摞复写纸，夹着几张空白报销单。
原件抽走了。
曲易翻了两下，骂了一句。
“跑得挺快。”
老莫拿起最下面一张复写纸，对着光看。
浅浅的压痕还在。
“咨询费。南洋。两千七。”
曲易眼珠一亮。
“外汇返点？”
老莫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够他喝一壶。”
碰头会还没散。
曲易抱着文件箱走进前坪，直接放到长桌上。
“刘副厂长，你家秘书脚底抹油，被我们拦了。”
刘国栋脸一下沉下去。
“你们私扣公物！”
曲易冷笑。
“你们昨天封我们电箱，叫按规矩。今天我们登记你们材料，叫私扣？你这规矩长得挺随你。”
周德明看向文件箱。
秘书把复写纸递过去。
周德明低头看了几秒。
他眼皮压下去。
刘国栋盯着那张纸，喉咙发紧。
这帮泥腿子怎么会盯箱子？
陈大炮拿起红薯皮，丢进旁边的木桶。
“刘副厂长，省城风大，纸轻，别让账飞了。”
周德明合上本子。
“刘国栋同志，返点材料暂列调研补充事项。你回省城后三日内提交说明。”
刘国栋撑着桌面，手腕抖了一下。
“三日太紧。”
“三日。”
周德明看着他。
“你查互助社，只给人家半天。”
刘国栋低头收材料，公文包的搭扣扣了两次才扣上。
离场前，他看了林玉莲一眼。
那眼神像吞了砂子。
林玉莲把账本抱紧，没退。
周德明起身。
“林掌柜，整改清单下午送来。该补的补，该做的做。”
林玉莲点头。
“我们按规矩来。”
周德明走到她身侧，秘书落后半步，把一个牛皮信封压在账本下。
动作很快。
林玉莲手掌顿住。
秘书低声说：“周处长说，账干净的人，腰杆可以再直一点。”
林玉莲垂眼，看见信封背面一行字。
互助社的账干净，省里会知道。
她喉咙紧了紧，把信封收进账本。
码头上。
刘国栋的船起锚很急。
船尾缆绳重新打了死结，水手解了半天，最后用刀割断。
老莫站在码头边，盯着船尾。
陈大炮端着一只搪瓷碗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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