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口吗?”
“今晚别动接纸的人,认清鞋,认清袖口,跟到他进门。”
“老孙呢?”
“让他睡。”
“他明早发现纸被取走,会向上头邀功。”
“正好让他把假货认成真的。”
老莫从窗户翻出去后,雷定远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线缝被他用指甲抠开,一枚生锈铜纽扣从棉絮里落出。
纽扣边缘缺了一块,背面刻着三道浅槽。
“炮子,拿着。”
陈大炮没有接。
“这是什么?”
“他的旧军装扣。”
“你留了三十年?”
“原想等他回来,亲手给他缝上。”
雷定远把铜扣按进陈大炮掌心。
“见到他,先问一句,盐灶的火灭没灭。”
“他怎么答?”
“锅底还有三颗红炭。”
“答错呢?”
“那就不是他。”
陈大炮合拢五指,铜扣边缘抵住掌心老茧。
雷定远的手没有收回,仍覆在他拳面上。
“要是人还活着,替我接他回家。”
“你自己等。”
“老子怕等不到。”
“半只干鲍都吃了,还想赖老子的本钱?”
雷定远鼻腔里挤出半声笑,水珠沿眼角落进鬓发。
“你这土厨子,还是不会说人话。”
“会做饭就够了。”
陈大炮把铜扣收入贴身内袋,吹灭煤油灯。
后巷砖缝旁,老莫刚把改过的香烟纸放回原处,一只穿三节头皮鞋的脚便踩住了那块碎砖。
黑暗里,陈大炮隔着窗帘开口。
“让零三四进蛇窝,今晚这条蛇该咬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