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摸出那三只玻璃瓶,一字排开摆在小周面前。
“不说也行。”
他拧开第一只瓶盖。
刺鼻的气味飘出来,淡得几乎闻不着,但小周的瞳孔猛缩。
他知道这东西。
陈大炮把瓶口朝着小周的方向倾了半寸。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少一个字,咱们换个法子聊。”
小周盯着瓶子,汗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陈大炮手指压住第一只瓶盖。
“谁安排你进岛?”
小周嘴唇哆嗦。
“冯……冯建国。”
“0595那个号,谁的?”
“冯建国的办公室。每三天打一次,报岛上动态。”
“水源投毒谁下的令?”
小周闭上眼。
陈大炮把瓶子往前推了一寸。
“断指……断指先生发信号,我就动手。三口井,同时投。”
陈大炮把瓶盖拧回去,三只瓶子收进布袋里。
他端起那碗凉汤,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住。
“二十一岁。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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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院子里只剩虫鸣和远处海浪的闷响。
赵刚靠在陈家院墙外面,手里夹着根没点的大前门。
陈大炮坐在门槛上,杀猪刀搁在脚边,磨石放在膝上。
赵刚先开口。
“省军区那边,我上报了。小周的调令经手人是王胖子,人已经死了,追不下去。但冯建国那条线,保卫处会接手。”
陈大炮点头。
赵刚把烟递过去。
陈大炮接了,两人各点一根。
烟雾散在夜风里。
赵刚吸了一口,盯着地面:“老班长,这岛欠你的。”
陈大炮吐出烟,摇头。
“欠啥欠。我孙子在这岛上,这岛就是我家。谁在自家门口拔钉子,还找人报账?”
赵刚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两人把烟抽完,烟蒂摁灭在墙根石缝里。
赵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五年豁免的批文,后天到。”
“行。”
“还有。”赵刚停了一步,回头。
“冯建国已经停职接受调查了。泉州那边,省厅派人去了。”
陈大炮嗯了一声,没起身。
赵刚走远。
陈大炮坐在门槛上,拿起磨石,在杀猪刀上推了一下。
刀刃擦过石面,声音低沉。
天蒙蒙亮。
林玉莲坐在堂屋八仙桌前。
账本摊开,德成行新订单压在旁边,红笔圈着数字。
陈大炮端着两碗粥进来,一碗搁她面前。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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