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走过去,蹲下来,把鱼饼塞进大龙嘴里。
“嚼。别给老子噎死。”
大龙嚼了两下,咽了。
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金子……”
“跑不了。”陈大炮拍他肩膀。“你把命带回来了。够本。”
张乔忽然从后甲板抬起头。
独眼闭着,两只耳朵竖得像兔子。
“导轨声又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雾里。
远处,DOSO号的灯,一盏一盏重新亮起。
雾气裹着,像一只蹲着的铁兽,正在慢慢睁眼。
张乔又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小吊架在动。他们修好了备用设备。”
骆瘸子从驾驶舱探出头。
“老陈,回不回?”
陈大炮把杀猪刀插回腰后。
“回。”
曲易急了。
“这就走?底下还压着几十斤黄金!”
陈大炮拍了拍胸口鼓起来的那一块。
“人证物证在怀里。先送回去。”
他看向海面。
“金子压了三十七年,再多压一晚上,跑不了。”
老莫撑着鱼箱坐起来,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血又往外渗。
“DOSO号会追。”
陈大炮转头看他。
“追来正好。”
他摸了摸贴身的铁匣轮廓。
“省得老子跑第二趟。”
骆瘸子打舵。丰收号调头。
铁壳在浪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船头对准南麂岛方向。
柴油机轰鸣起来。
李伟肿着左臂从机舱口探出半个身子。
“全速?”
“全速。”
丰收号甩开船尾的浪花,朝暮色里扎进去。
雾里,DOSO号的灯越来越亮。
张乔贴着甲板,耳朵对着身后的海面。
三十秒后,他压低嗓子。
“螺旋桨转速在涨。”
他停了一下。
“他们追上来了。”
陈大炮站在船尾,面朝追兵方向。
风把他半边衣襟吹开,露出揣着铁匣的胸膛。
“让他追。”
他把铅笔夹进账本里,账本塞回怀里。
“账在老子身上。他追得越急,死得越快。”
老莫从鱼箱旁撑起来,一瘸一拐走到船尾。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雾里追来的灯光。
镜头里,DOSO号船头栏杆边,断指先生站在风里。
左手搭着栏杆。
无名指缺了半截。
老莫放下望远镜。
“断指那条狗,站在船头。”
陈大炮没回头。
“好。”
“让他看清楚。老子是往哪个方向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