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赵刚是第五天来的。
他嘴上骂骂咧咧。
“陈大炮,你是真嫌我命长。上级视察前,你弄这么大条铁船回来,怕别人看不见?”
陈大炮瞥他。
“那你闭眼。”
赵刚差点被噎住。
他骂归骂,手里却递过来三样东西。
海域试捕备案函,盖着守备团的章。
燃油批条,两桶。
还有两箱旧救生衣,虽然破了几个洞,但浮力块还管用。
陈大炮接过来翻了翻。
“赵团长,嘴上挺硬,手倒挺软。”
赵刚瞪他。“我这是怕你死外头,没人给团部做鱼饼。”
“放心。死外头之前,先把你下个月的鱼饼做完。”
赵刚被噎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又折回来。
“老陈。”
陈大炮回头。
赵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活着回来。”
陈大炮把备案函塞进怀里。
“少咒我。老子还等着喝你升官酒。”
第七天。
李伟安装最后一组限位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绞盘空转。
钢缆从绞筒上一圈圈放出去,又一圈圈收回来。平
稳,匀速,没有卡顿。
曲易擦着手上的机油,难得露了个笑脸。
“成了。”
众人刚松口气,张乔忽然整个人贴在甲板上,脸色变了。
“船底外头。有刮擦。”
所有人都停了。
老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翻过船舷,无声地滑进黑水里。
三分钟后,他从码头另一侧爬上来。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一片黑色橡胶。
脚蹼碎片。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船底的藤壶刮断的。碎片内侧,隐约有外文字母的残痕。
老莫把碎片放到陈大炮掌心里。
“有人摸到咱船底了。”
码头上静得只有海浪拍石头的声音。
陈大炮捏着那片橡胶,拇指搓了搓断面。
“岛上买不到这东西。”
他把碎片装进油纸袋,递给林玉莲。
“登记。编号。锁铁皮箱。”
林玉莲接过去,手指稳。
入夜。
陈大炮在灶台前炖了一锅排骨莲藕汤。
排骨是流水席剩的最后几根棒骨,莲藕是骆瘸子从温州捎回来的。
汤炖了一个半钟头,莲藕煮到绵软。
他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老莫、李伟、曲易、张乔、大龙、蚂蟥。
六个人蹲在院子里,端着搪瓷缸子喝汤。没人说话。
陈建锋坐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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