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看人家爹是谁,敢来抢油。”
一片闷笑声。
王胖子的脊梁弯得更低了。
陈建锋站在原地,后脑勺被海风吹得发凉。
他看着父亲。
那件破大衣上全是泥浆和干涸的血渍,右袖子的绷带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卷,露出底下红肿的伤口。
这不再是简单的油,这是老辈拿命给他这个废人砸出来的底气,砸出来的权柄!
他双腿猛地并拢。
“唰!”
一个军人最标准的敬礼,骨节紧绷。
“是!”
陈大炮头也没回。大步走到林玉莲身边,一把抄起睡得流口水的胖孙子。
“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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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绿大解放轰鸣着碾过土路。
孙铁牛一脚油门,卡车朝着家属院开去。
车斗里堆着花花绿绿的纸箱。日立彩电的包装壳、整箱的大白兔奶糖、成箱的麦乳精、防腐油布盖得严实的打浆机……这一车尖货,足以把整个南麂岛的物价体系轰成渣。
陈大炮坐在副驾驶,一手抱着陈安,一手搂着陈宁。两个小家伙在他怀里挤成一团,睡得打小呼噜。
林玉莲坐在后座,肩膀靠着车门,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颠簸的土路。
她忽然开口。
“爸。那个铁皮筒子……”
陈大炮眼皮动了一下。
“回家再说。”
卡车拐过最后一个弯。
家属院的矮墙出现在正前方。
隔着两百米,刘红梅能掀翻屋顶的尖叫声炸开了。
“来了来了来了!大炮叔的车回来了!!”
黑压压的人头从矮墙后面冒出来。
全院几十口子老小,男女老幼,齐刷刷挤在土路两边。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车斗里那些纸箱。
一脚刹车。大解放稳稳停在院门口。
整个院子,连呼吸声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