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看了张日山一眼。这个人的脸在饭店门口的灯笼光里半明半暗,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深了一些,但脊背还是笔直的,像一根钉在新月饭店门前的铁钉。
“张会长,拍卖结束之后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张日山转过来看着他,语气很平淡,“你修你的老宅子,我收我的烂摊子。咱俩做的事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想把过去的烂账理清楚,给以后的人留点干净东西。”
说完他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无邪和谢微言进了拍卖厅。小拍卖厅不大,摆了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配四把椅子,桌上放着茶水和小碟点心。他们找到三号桌坐下来,旁边的桌子陆续有人入座。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中年男人坐在一号桌,无邪猜那就是郑馆长。李上校坐在靠后的六号桌,穿着便装,身后坐着一个年轻文职,正低头整理手里的文件夹。
八点整,拍卖师走上台。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简单介绍了今晚的拍品——“一批近现代历史文献,共十七件,来源合法,手续齐全,感兴趣的买家可以举牌。”
拍卖开始之后,前面几件都是些不太重要的文件——汪家早年的一些商业合同、几封无关紧要的往来信件、一些已经失效的账目记录。郑馆长和李上校轮流出价,价格抬得很克制,每次都只加一两万。无邪看得出来,两个人在等后面的重头戏。
到了第十一件拍品的时候,拍卖师换了一个档案盒。盒子是铁皮的,外面包了一层铜皮,跟解雨臣在广西洞穴里找到的那个很像。
“第十一件拍品:汪氏内部通讯录一份,时间跨度一九七零年至一九九零年,记录了汪家核心成员之间的联络方式和暗语对照表。起拍价五万。”
李上校第一次主动举牌。
“六万。”
郑馆长跟着举了一下。
“七万。”
李上校再加。
“八万。”
郑馆长放下了牌子。
“八万一次,八万两次,八万三次——成交。”
无邪注意到二楼五号包间的窗帘动了一下,大概有人在往下看。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扫过包间方向。窗帘缝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身形偏瘦,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后面几件拍品都很顺利地成交了。最后一件是一份密封在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拍卖师没有打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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