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错道:“鲁有左史丘明者,著《春秋》,述各国大事之本末甚详。臣幸得学之,是故知晋、秦之故事也。”
傧相道:“令之学可谓博也!入齐得兵法,入鲁习春秋,所习皆人所未道,而义理甚深。以令之见,秦魏之盟其未久,而终将一战,阴晋未得免也。”
司马错道:“此诚礼之必然。臣当缮修甲兵,整军经武,而待公也。”
傧相道:“兵者,凶事也。臣终愿与君坐而论道,不欲论兵。”
司马错道:“时也,势也,终不免矣!”
傧相道:“君富于春秋,而学识非常。魏相惠施,学士也,君盍往投之,既得富贵,亦得保首级。”
司马错道:“大丈夫立于世,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小子德薄,非所立也;而立功于当时,固所愿也。至于称名求义,非所愿也。惠相其学驳杂,而言多不中,非所学也。”
傧相道:“令志存高远,非臣等所能及。秦地偏,性争胜,而少学士;论学固未之及也,若论战阵争胜,恐非易也。”
司马错道:“臣自习剑,虽未精,一人敌,犹自可也。”
傧相道:“善哉其言也。虽终将与君敌,而得君之言,夕死可也。”两人相视一笑。
送走了司马错,傧相叹息道:“大好才子,其命未得久也。”
晚餐时,司马错派人送来盐梅。阴晋驿站规模有限,供应很差,难以承担如此大规模的使团,薪米虽可从府库中支应,但盐梅这些调味品却很难得,司马错所赠的是他自己的私人所藏。要不是他的赠送,秦人使团今天晚上大约又是一顿白粟粥。——在驿站里居住,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缘故,吃大白粥是常态。其实他们本可以不这么艰苦的:他们所运输的物品中,值钱的东西不少,这些东西虽说是魏侯回赠给秦君的礼物,做点手脚改善点伙食,甚至找逆旅住下,也并不困难。但秦人就是这么轴,魏侯回赠的礼物,他们根本就没有起念头。
当然,在阴晋,就算有钱也不可能买到什么好东西。这里长期以来就是作战的前线,被山河挤压得只剩一窄条,几乎没有什么大片的耕地。秦人断绝商路以后,这里愈发萧条,就是一座孤悬于渭南的兵营,能够吃饱饭已经很不易了。司马错拿出梅盐来招待秦人使团,其实是表达了很大的善意。
第二天上路,司马错又派了一队士卒“护卫”,他们带着秦使团的车队沿着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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