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土屋,阳光扑面而来,刺眼而灼热。堡内的景象比刚才更忙碌了。围墙那边,几十个汉子正在搭脚手架,木头和绳子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老李站在一个土堆上,挥舞着手臂在指挥,声音已经喊得嘶哑。赵大带着一队人从后山回来,肩上扛着新砍的树干,树皮还带着青绿色,断面渗出黏稠的树脂,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文砚走到围墙下。
墙是土石混合垒成的,高约两丈,厚约五尺。墙头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此刻,墙头上已经站了七八个汉子,都是赵大挑出来的好手,腰挎刀,背挎弓,眼睛盯着远方。文砚顺着木梯爬上墙头,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
视野豁然开朗。
明月堡坐落在山谷之中,三面环山,只有南面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此刻,从墙头望出去,能看到山谷里稀疏的农田,田里的麦苗才刚长到小腿高,绿油油的一片。能看到散落在各处的茅屋,有些屋顶已经冒起了炊烟——那是流民们在做饭,也可能是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色青黛,云雾缭绕。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文砚知道,三十里外,铁蹄正在践踏土地,刀枪正在碰撞,鲜血正在流淌。那些声音传不到这里,但那股血腥气,仿佛已经顺着风飘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但在这清新之下,他仿佛能闻到另一种味道——铁锈味,烟熏味,死亡的味道。
“堡主。”
文砚转过头,看到阿骨站在他身后。阿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粗布短打,腰扎布带,脚蹬草鞋。背上背着一个包袱,包袱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应该是干粮和水。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是木制的,磨得很光滑。
“都准备好了?”文砚问。
“准备好了。”阿骨说,“挑了两个人,都是腿脚快、眼睛尖的。一个叫王顺,以前是猎户;一个叫刘七,当过边军斥候。”
文砚点头:“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看和听,不是打。看到大军就躲,听到动静就藏。每天日落前,派一个人回来报信。如果三天没消息,我就当你们出事了。”
“明白。”阿骨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堡主,如果……如果南边的坞堡联盟真的被攻破了,那些逃出来的人……”
“能救就救。”文砚说,“但前提是,不能暴露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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