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凉。凉得他的手指发麻。他走到教堂的大厅。葛瑞丝在擦烛台。烛台是铜的。擦得很亮。能映出人的影子。提米走过去。他站在葛瑞丝旁边。葛瑞丝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小白飞走了。”
葛瑞丝的手在烛台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擦。“鸽子会飞走的。”她说。“它们是鸟。”
“它答应过我不飞走。”
葛瑞丝把烛台放下来。铜烛台磕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看着提米。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慢。很沉。像水底下的石头。
“提米。”
“嗯。”
“你爸爸没有答应过你。”
提米看着她。
“他没有答应过你不走。”葛瑞丝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他只是……走了。”
“他说了会回来。”
葛瑞丝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她看着手里的抹布。抹布上有铜锈的痕迹。绿色的。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说:“去吃饭吧。”
提米站在那里。他没有动。他看着葛瑞丝的后脑勺。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很多。以前只有几根。他记得以前她蹲下来给他系鞋带的时候,头发是黑色的。现在白了。他想说一句话。他想说“妈妈你在骗我”。但他没有说。他转身走了。他走到厨房。锅里炖着汤。他盛了一碗。坐在桌边。对面那把空椅子还在。他看着那把椅子。他喝了一口汤。烫的。他放下了碗。
五
提米开始在蒙德城的每一个角落找鸽子。
他逃学了。他以前不逃学的。葛瑞丝送他去教堂附属的学堂。他学字母。学数字。学蒙德的历史。他成绩不好。但他在。每天都去。现在他不去了。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他走遍蒙德城的大街小巷。他问每一个人。他问卖水果的老太太。老太太说“鸽子?以前桥上有,现在没了”。他问酒馆里的水手。水手说“鸽子都被猫吃了吧”。他问巡逻的骑士。骑士说“小孩子别在街上乱跑”。他问猎鹿人餐厅的老板。老板说“这个月禽肉都涨价了”。他问。他问。他问。每一个人都给他一个答案。每一个答案都不一样。他把那些答案记在心里。他画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每一个人说过的地方。桥。酒馆。城墙。码头。教堂。风起地。清泉镇。他把地图折起来,塞在衬衫里面。贴着胸口。纸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肤。磨出了一道红印。
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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