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月与霜,最后流到一片谁也没去过的、白得发蓝的、永远不冻也不化的,雪原上。菲林斯就站在雪原中央。他提着灯。灯是灭的。可是雪很亮。亮得像有一整片天空的月光,都落进了他一个人的影子里。他朝我们走了一步。又一步。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灯,轻轻,举了起来。像在告诉我们:路在这里。别怕。雾散之前,我会替你看着。然后他转过身,朝雪原更深更深更深的地方走去。蓝灯在他背后,忽然,自己亮了起来。不是幽蓝,不是冷蓝。是一种像所有被遗忘的人同时睁开眼时,才会有的、极暖极暖极暖的、白蓝。那光没有照向我们。它只照着他前面的路。把一道很长很长的、通往世界尽头的、雪白的路,从黑夜里剥了出来。他就那么走着。没有回头。雪在他脚下,像一页一页没写过字的旧纸。他每走一步,就有一页被风翻过去。最后他走远了。远成雪原上一小点、像要熄灭又还亮着的,星。灯越远越亮,越亮越轻。轻得像是他要把自己最后一点也交出去,换来这一整片夜,不再那么黑。终于,那点光也不见了。雪原重新暗下来。可天边已经有了一线极淡极淡极淡的、像他最后回头时眼睛的颜色。菲林斯没有回头。可我们都知道,他一定是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像他第一次从雾里扶起一个少年时那样。像他说“别怕”时那样。像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听“您别走”时那样。他就这么走了。把灯留给我们。把海留给我们。把雪留给我们。把那一小片、在极夜尽头才肯升起来的、很慢很慢的、白蓝,也留给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什么都还有。因为风还认得他的气味。因为雪还压着他的脚步。因为海,还在我们最冷最冷的时候,把一声几不可闻的、像灯花轻爆的“菲林斯”,从最深处递上来。我们不用找他。他已经不在了。可他又到处都是。在雪里,在风里,在每一盏蓝到发白的旧灯里。他只是不再以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的名义,站在那里了。他成了海。成了夜。成了终夜长茔永远也不会再熄灭的、那一丁点、被所有人都说成传说的、真的亮过、又真的沉下去的、蓝。对。就到这了。再往下写,天也不会亮。再往下写,他也不会回来。可我还是想再写一句。就一句。给那个叫塔赫的少年。给那个出卖过他的、最后也守在他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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