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它只是看着他,像它一直看着他那样,用那种像从很深很黑的水里捞起来的眼睛。它叫了他很多年仆从,他叫了它很多年圣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契约,没有谁真把谁当主人。可它就是认了。到死都认。它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尾巴勾上他手腕。那个动作,它每天清晨叫他起床时都做。是它最后的语言。它到最后都相信,是他来接它回家。
可他接它去的,是死路。
他后来从旧屋搬走了。搬到更远的、没有果树和洞窟的地方。他带着一套不常用的钩锁,几件旧衣服,和那张从匣子里翻到的兽皮。他把老果树留在原地,把阿乔的巢留在原地,把自己从小到大住过的、被阿乔尾巴磨光的门槛也留在原地。他没再回去。有人说他还在接委托,只是变了很多。他不说话了。以前他还会跟雇主为了一点摩拉讨价还价,如今他连钱都懒得数。他做完活,就坐在火堆旁,把那张兽皮拿出来,一遍一遍地摸。火堆里没有阿乔。可他总像能听见它说:“仆从,你给本圣龙带的肉呢。”他抬头看火,火苗很静。他张开嘴,说:“在路上了。”说完,他把兽皮收回胸口,站起来,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走。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像从很远很远的、一棵断了半边的老果树下,传来一阵极轻极轻极轻的、爪尖抓地的响。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自己就再也走不动了。
很多年后,有个跟他接过几回委托的年轻猎手,在酒馆里和人提起基尼奇。他说,那个人身边曾经跟着一条会说话的龙。那条龙死了。后来基尼奇再也没提过它。他说,他曾经以为基尼奇和龙之间只有交易,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个不肯再叫任何东西“伙伴”的人,早就在那条龙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跟着死了一半。旁边的人问,另一半呢。年轻猎手摇摇头,说:“另一半,还在替他找一条不会把他当成仆从、也不会被他在梦里杀掉的龙。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世上不会有了。龙只有一条。让他敢睡在老果树下的那种安全,也早就没了。他活着,像一条总在找窝、又不敢再睡深的野犬。”没人再接话。酒馆外风很大。门板被吹得吱呀响。有人推门进来,说外头下雨了。那雨声极密极远,像从阿乔被埋住的那棵树根下,一路追他追到了这里。基尼奇不在这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场雨。它下得那么久,那么旧,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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