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倒霉猎人,多活了一段不该活的日子。
过了很久,他在一个旧匣子里翻到一张极小的兽皮,上面用很细的线绣着几行字,绣工差得不像人做的。他读了一下,像阿乔的口吻,又像他自己。上头写着:“本圣龙如果有一天真要吃纳塔,肯定是因为它饿得连酱汁都配好了。”他捏着那张兽皮,笑了。笑得很难看,像哭。山风从窗外灌进来,很凉。他把那张兽皮贴在胸口,走到老果树下面。断枝上那条旧皮绳还在,已经褪了色,像早就等在那里。他坐下来,背靠着树干。天慢慢黑下来,星星很少。他就那么坐着,像在等一个不会再从树洞里跳出来的、黑眼睛的小龙。他忽然觉得,也许那个梦从来不是要告诉他阿乔会毁灭纳塔。它只是在告诉他,有些东西,当你怕到不敢去抱它的时候,你就会亲手把它变成真的噩梦。而他终于明白了。在他把阿乔从怀里推出去的那天,那个梦就已经赢了。阿乔死了。纳塔活了。只有他,从那以后,再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那个能把猎物和伙伴都活着带回家的猎手。他只知道那棵树还在。根还在。土里还有极浅极浅的、像龙一样温热的、不肯散的一口气。他闭上眼,没有动,像怕自己一翻身,就会把最后那点,也从这世上压没了。
那之后,他再没接猎龙的委托。有人出很高的价钱请他进山,说有条野龙把北边的羊圈都掀了。他坐在旧屋门口,用一块磨石慢慢地擦那套没剩几根好爪的旧钩锁。他擦得很慢,像在给一具旧兵器做最后一次不需要被看见的葬礼。来人说,基尼奇,这价你不接?他抬头,说:“以后龙的事,别再来找我。”那人以为他嫌少,又往上加。他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擦钩锁。磨石蹭着铁,沙沙响,像阿乔以前伏在旁边打呼噜,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地。他擦完了钩锁,把它挂在门边。那钩锁再没被取下来过。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它就在那里晃,像一具不会碎的旧钟,数着他以后所有没有龙也没有梦的日子。
他有时会去山脊。站在阿乔倒下过的那个地方,往下看。山还是老样子,谷底有云海在慢慢涨,天边上有时会滚过一阵像龙摆尾的灰云。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去追那些会变成龙影的云。他只是站在那儿,让风把他的头发和衣服都往南吹。他想起阿乔以前总说它要变成大得没边的龙,把整片天都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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