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把怀里的整副扑克牌全部抽出来,试图在她面前再表演一次那个最简单的开扇——那个他刚学魔术时第一个学会的动作,那个他曾经在琳妮特面前演示过无数次、每次都让她猫耳朵微微向后抿一下的动作。但他的手抖得连一副牌都拿不稳,扑克牌从他指间散落,落在她的墓碑前,落在被雨水浸透的泥地上,落在那束已经被雨打得垂下花瓣的白百合旁边。他跪下来用手去把那些散落一地的牌一张一张捡起来放回帽子里,然后他看到最后一张牌——那是方片七,是他自己用极细极淡极轻极像琳妮特在排练室帮他整理道具时留下的抚摸印痕的钢笔写的“第七场压轴之夜·全体满座”那一张。他把这张牌翻过来,又翻回去,然后把它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站起来,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琳妮特,对不起。我再也不敢变魔术了。”他的声音极轻极平极稳极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写进教科书里的事实,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枫丹港口的潮水每天涨落两次、林尼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最后一个事实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去证明,因为它本来就是真的。而现在,它不再是了。
他转身,沿着那条被雨淋得泥泞不堪的小路,走出了墓园。他的背影在雨中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他走过歌剧院门口那张还没来得及被揭下来的海报——海报上他的侧脸被聚光灯照亮,身后是漫天飞舞的纸牌和玫瑰花瓣,旁边用烫金大字写着“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那张海报在雨中已经被淋湿了大半,烫金字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但那行字仍然极清晰极醒目极像是这座城市对他最后的记忆。他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揭了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歌剧院走廊上的工作人员正在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撤下的演出道具重新归类打包——那些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创造过奇迹的魔术道具,如今被一件一件地从展示柜里取出来,用泡沫纸裹好,放回仓库最深处。有个年轻的道具师正蹲在舞台边缘清理那根断裂的螺丝残骸,他用镊子把那些嵌在木板缝隙里的金属碎片一颗一颗夹出来放进证物袋里。他夹着夹着忽然停下来,蹲在舞台边缘,用沾满灰的手指按住了自己的眼睛。没有人说话。
林尼再也没有变过魔术。他的双手仍然灵活,所有的技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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