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手臂酸得发抖,虎口被刀柄磨得生疼。有两次短刀打滑,刀刃擦过手指,划出深深的口子,血立刻涌出来。
但陆尘没停。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那个越来越近的缺口,和胸口那块越来越烫的晶体上。
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崖壁上,很快被干燥的岩石吸收,留下暗红色的斑点。
终于,他够到了缺口的边缘。
他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塌陷的缺口比他想象的深。昨天从下面看,只是一个黑窟窿,现在爬上来才发现,里面空间不小,能勉强蹲一个人。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崩开,露出岩壁深处更古老的、颜色更深的岩层。
而就在这缺口的底部,陆尘看见了。
光。
暗金色的,液态的,像熔化的黄金,在岩石缝隙里缓缓流淌。很细,只有手指粗,但光芒凝实,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静、浩瀚的气息。
这就是那条源能支脉。
它就在这儿,离地表不过一尺。昨天塌陷时,暴露了它最边缘的一缕。
陆尘蹲在缺口里,喘着气,看着眼前这缕流淌的金光。
这么近。
触手可及。
他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他只要动用“天眼”,就能看到它的能量脉络,找到“抽取”的方法。
他甚至能感觉到,胸口那块晶体,正发出共鸣般的、轻微的震颤。像久别重逢的呼唤。
陆尘的手,颤抖着,伸向那缕金光。
指尖离那光芒还有一寸。
他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温老咳血的脸。阿石困惑地说“井水涩了”。陈婶笑着塞给他铜子儿。镇子清晨的炊烟。孩子们的笑声。
还有那行暗红色的倒计时。
只剩十一个月。
不,现在是十个月零二十九天了。
时间在走。每分每秒,师父的生命都在流逝。
陆尘闭上眼。
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那个寒冷的冬夜。他缩在街角,快要冻死的时候,是温老那双温暖的手,把他抱起来,带回家,给他热粥,给他衣裳,给他一个名字,一个家。
老人说:“众生如尘,但每一粒都有归处。”
现在,这粒尘要为了他的归处,做一件事。
一件错事。
一件可能会让更多人失去归处的事。
陆尘睁开眼。
眼底的金纹,在缺口的阴影里,亮得吓人。
他不再犹豫。
手指,触上了那缕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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