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末尾批注了一句:"逃生舰如果连最基本的防护都没有,那它就不叫逃生舰,叫棺材。"
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他正隔着零点三天文单位,光行时将近三分钟。看着那六口"棺材"在深空里逃命,他看到的每一个动作,其实都已经在三分钟前发生过了。
数百个格赫罗斯小型战机从四面包围过来。
机身只有青鸾的三分之一大小,外壳表面没有明显导能纹路,体型的优异,让它们拥有远超青鸾的转向性能。
它们不断切入逃生舰航线,逃生舰一次次被迫改变航向,护盾光晕在黑暗里拉出断续的蓝白色残影,画面在光行时延迟下显得迟缓而沉默,像一场无声的、慢半拍的舞蹈。
赵烈的目光锁住其中一架青鸾。
它在敌机群里已经缠斗了不短的时间。
赵烈认得它,南天门残编里最靠前的一架,机腹挂点还挂着两枚穿云-9改,一枚逐日格斗弹的尾翼在光学画面里微微反光。它没有和敌机硬拼速度,而是在包围圈的缝隙里来回穿插,每一次切入都咬住一架敌机的航线。
穿云-9改脱架的声音赵烈听不见,但他看得见结果.....那架青鸾机翼下一道淡蓝色的电光闪了两次,两架格赫罗斯战机先后炸开。
格赫罗斯的小型战机似乎没有护盾功能,机身薄得像纸,换来的是转向性能,也换来一发即毁的宿命。没有护盾,穿云弹就能从内部撕开它们。
“没有护盾....那好办了!”
接着是那架似乎起战术中继作用的格赫罗斯战机。
赵烈注意到它已经很长时间了,它悬在包围圈中心偏上的位置,不参与攻击,每隔几秒做一次小幅机动,每次机动之后,周围几十架敌机就像接到指令一样整体调整阵型。它是这群战机的眼睛和喉咙。
自然,旁边的青鸾也注意到了。
它没有扑向中继机,而是故意卖了个破绽,向包围圈外侧急转,甩开追击的三架敌机,随即以一个超出常规过载的急回旋掉头。敌机群的阵型在那一瞬出现了短暂的缝隙。
就在那条缝隙张开的同一刻,那架青鸾机腹下最后一枚逐日格斗弹点火。弹体贴着一条几乎笔直的轨迹,穿过缝隙,扎进中继机的机身内部。
机身从内部炸开,扩散成一片金属云。
包围圈中央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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