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嘴里那口旱烟刚吸到嗓子眼,叫长乐这么一激,烟气全呛进了气管子里,咳得前胸贴后背。他手忙脚乱把黄铜烟袋锅子往石桌上一磕,火星子蹦出老高,险些落在那滚烫的羊油盆里。他抬手抹了把泛红的眼角,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婆娘,后槽牙直发痒。
“咳咳……不是,丽质,你把当年的破事抖搂给老丈人看也就罢了,怎么还专门写下来?”程龙伸手就想去捞那本粉红色的绸缎册子,指尖还没碰到边角,长乐手腕一翻,灵巧地把册子藏到了身后,半点机会都没给他留。
程咬金在旁边听得浑身来劲,连手里的剔骨刀都扔在了油腻的案板上,发出一声钝响。老头两眼冒绿光,伸出满是黑泥和羊油的粗糙大手,使劲搓着围裙:“念念!儿媳妇快念念!老子就乐意听这小王八蛋当年的腌臜事!老李那厮看完说啥了?是不是也乐得直拍大腿?”
“公公您离远点,瞧您那手上的大油,沾着一点这缎面就毁了。”长乐侧着身子躲开程咬金的脏手,下巴微微扬着,眼底全是促狭,“父皇看的时候,茶水洒了整整三龙袍,直拍着榻板喊,说当年要是知道这小子私底下是这副德行,打死也不把大唐的长公主往火坑里推!”
“老李他懂个屁的火坑,当年要不是我,他连突厥人的战马屁股都摸不着。”程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马扎上,端起那碗发凉的参汤灌了一大口,药渣子涩得舌头根发麻,“你少避重就轻,我就问你,那玉米地的事你怎么写的?你可别颠倒黑白,当初明明是你自己馋嘴偷吃,摔了个狗吃屎,袖子撕成布条,赖着非要我负责,怎么成我逼你就范了?”
“真成,死鸭子嘴硬。”长乐哼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白玉小扇,轻轻敲在石桌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动,“我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某年某月某日,天朗气清,本宫偶入庄园,见某人衣衫不整,赤着两脚搭在摇椅上,嘴角挂着干黄的玉米须子,眼神贼溜溜乱瞟,活像个刚出窝的山匪流寇。”
“噗——哈哈哈!山匪流寇!精辟!太他娘的精辟了!”程咬金笑得前仰后合,一口气没倒上来,捂着心口猛烈咳嗽,肚腩上的肥肉隔着围裙一阵乱抖,“老子当年就说这小子不像个国公府的少爷,倒像瓦岗寨里负责倒马桶的小喽啰,儿媳妇你这眼光真毒!”
程龙黑着脸抓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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