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巅。
山不高,可视野极远。
远方有海,海面泛着淡金色的晨光。
他认得这片海。
是西海。
孔宣站在山巅,望着那片海。
海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雾气,正在被晨光一寸寸驱散。
远处的水天线上,有一道极细的暗影。
像一座岛,又像一头卧在水面的巨兽。
山风从背后吹来,拂过他鬓边的碎发。
他低头,那根灰白色的羽毛正贴着他的胸口,温热如初。
三只小鸟从衣襟中依次探出头来。
雏鸟金瞳望着远海,翅膀微微张开,像在丈量距离。
幼鸟浅金色的瞳仁映着晨光。
最小的那只没有望海。
它正扭着头,望向孔宣的身后。
身后的山坡上,有一棵老松。
松树下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长袍,花白的头发被山风吹散了几缕。
孔宣转过身。
初站在老松的阴影边缘,没有走近,没有离开。
他望着孔宣,像望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你走过那扇门了。"
孔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站在山巅晨光里。
"门后有一棵树,树下有一片花瓣。"
"花瓣上有一条路。路的尽头,是这片海。"
初沉默了片刻。
"那片花瓣,"他说,"是我放进去的。"
"你带着它走过来了。"
孔宣将那枚花瓣从怀中取出,托在掌心。
花瓣边缘的卷曲已经消失了,纹路清晰可见。
初走近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它认出了你,它没有枯萎。"
"你看那条路,你已经走完了。"
孔宣低头,花瓣上的纹路确实与他在沙地上画下那道线完全吻合。
初的声音在山风中变轻了:"走下去。"
"她已经等得太久了。"
孔宣抬脚踏下山巅,向海面走去。
晨光正从海面上铺展而来,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孔宣踏入海面。
晨光铺展如绸,在他脚下徐徐展开。
一步。
两步。
每一步落下,海水便向两侧退开。
像被无形的手拨开的水帘。
他走得不快,衣袍在海风中翻卷。
那根羽毛贴在他胸口,烫得恰到好处。
像一枚被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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