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在灰白色的荒原上。
土壤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沟渠,半圆形的,像是被水冲刷出来的。
可沟渠已经干涸了,底部结着一层硬壳。
他看着那道沟渠,又看了看脚下的黑土,心中浮起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里曾经有水,很浅的水,弯弯曲曲的,从远方流过来,在这里绕了一个弯,又流向远方。
有人在水边停下,生了一堆火,烧了什么东西,把灰烬留在了土里。
然后那人继续走了。
孔宣沿着那道干涸的沟渠走了一段,沟渠的走向是向西的。
他转身,跟着沟渠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沟渠渐渐变浅,最后完全消失了。
可他脚下的土色依然比周围深一些,像一条被掩盖的路。
他继续向西。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棵树。
树不高,一丈有余。
枝干弯曲,树皮粗糙,像是被风吹了很多年,长出了自己的姿势。
树冠不大,可叶片是绿的。
在这片荒原上,它是唯一一棵活着的树。
孔宣走到树下,抬头看去。
树冠稀疏,透过枝叶能看见天空。
树干上有一道刻痕,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留下的印记。
刻痕的形状是一道向下的弧线,像一个倒扣的碗。
孔宣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
触感光滑,像被反复抚摸过。
他收回手,绕着树走了一圈。
树的背面,树根处,有一小块土微微隆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那层浮土。
底下露出一截东西。
灰白色的,边缘圆润,像是打磨过。
他继续挖,那东西渐渐露出全貌。
是一只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