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见没有?"江晨回头问另外两个人。
"听见什么?"烈炎一脸茫然,老者也摇了摇头。
又是只有他能听见的动静。江晨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那哭声一下子停了,紧接着脚步声传了过来——很沉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泥地上,也每一步都踩在江晨的心口上。
那东西来了。江晨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耳朵听见的:那东西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可脚步稳得像一座山,一步步从雾里走出来。江晨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很高,比边上的大树还高,没有脸,整个人模模糊糊,就只有一只手从躯干里突兀地伸出来,枯瘦得像老槐树的枯枝。那手面上,密密麻麻爬着几十只眼睛,大大小小的眼仁一动不动,全都死死盯着江晨。
江晨站在原地,动都动不了。他的耳朵里炸开了无数声音,一下子挤进来,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都看不清,想不明。
"救命!""别走!""帮帮我!""为什么?""我是谁?""活着有什么意思?"数不清的声音,全都是裹着绝望的哭腔。那只手上的眼睛,一只眨了眨,一滴泪顺着枯树皮似的皮肤滚下来;一只直接从手上掉了下去,砸进黑泥里,那只眼睛还睁着,依旧死死盯着他。
"你是谁?"江晨开口问,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可话已经说出口了。
那东西没回答,只是慢慢伸出那只长满眼睛的手,一点一点朝着江晨抓了过来,慢得像是在等他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