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下令封井的人里,就有秦岳。
这个致命的消息,是郑大勇在第二次做补充笔录时,才哆嗦着说出来的。
他之前没敢提。
直到尾矿库事件后,郑大勇看到调查组动了真格,胆子才稍微大了一点。可即便如此,当他说到秦岳时,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两次门口。
“郭麻子只是现场干活的调度,真正下命令说停止救援、马上封井的,是秦岳。”
小赵目光一凛:“你确定当时他在现场?”
郑大勇重重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我被工友拖出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雨衣,站在矿口外面打电话。当时安全主管还在跟他吵,说里面还有人活着,绝对不能封。秦岳直接指着鼻子骂他,说再往下挖,非法夜采和越界开采的事就全露馅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询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郑大勇低着头,声音越来越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后来……旁边有人问他,那里面没出来的人怎么办?”
“秦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说:‘塌都塌了,几万吨石头砸下来,也活不了几个了。先保矿。’”
先保矿。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石头,沉重地砸在审讯桌上。
小赵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有动弹。
他见过蓝鲸电诈园区里那些对着屏幕敲击键盘的冷血骗子;见过陈柏那种为了政绩,把孤寡老人做成临终项目的斯文败类;见过胡承安那种满嘴仁义道德,却把医保救命钱卖给黑心医院的贪官。
可秦岳这句粗鄙的“先保矿”,依然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了小赵的心里,让他胸口发堵,连呼吸都觉得生疼。
那里面,还有活生生的人啊。
他们甚至还能敲响求救的铁皮!
可在这个负责人的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争分夺秒地救命,而是如何“保矿”,如何保住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
傍晚时分,青岭矿业那边终于坐不住了,派了人来“沟通”。
来的,正是秦岳本人。
一辆宽大的黑色越野车嚣张地开到白石沟镇临时工作点门口。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粗糙黝黑,脖子上透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暗红,手腕上戴着一块极其夸张的大金表。虽然初秋的天气并不算冷,他却披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走路带风,身后还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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