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死死拧起,满眼焦灼疼惜:
“你看看你!都咳血到这般地步,还要强行硬撑!你可知拔都麾下三万先锋,不过是探路前卒,他亲率的四十万主力大军,已然全速奔赴和林!两日之内,便会兵临城下四面合围!”
“你如今气血耗尽、脏腑重伤,连站立都勉强,倘若彻底昏死倒下,偌大和林,军心大乱,敌军趁势猛攻,纵使我拼上全部性命带兵厮杀,孤身一人,又能死守几日?又能护住几日山河?”
贵由艰难熬过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浑身脱力发软,呼吸急促浅弱。他缓缓抬手,颤抖枯瘦的指尖摸出怀中一方素色锦帕,捂住嘴角,温热猩红不断浸染锦帕,不过片刻,大片暗红血迹蔓延铺开,触目惊心。
他慢慢调匀紊乱微弱的气息,耗费浑身力气,缓缓抬眼看向身旁并肩相依的兄长,浑浊眼底,藏着帝王身不由己的隐忍悲怆,更藏着手足至亲相依为命的滚烫暖意,语声轻弱,字字泣血:
“兄长,我生在黄金家族,生来便背负漠北万里山河。天命既定,无从推脱。我自幼体弱多病,药石缠身,本就命薄福浅,自知寿命不长,从不敢奢求长寿安康、安稳度日。”
“可只要我口鼻尚有一丝气息,心口尚有一点温热,我便要站在这城头之上。将士吹多少寒风,我便同受多少寒风;百姓踏多少血土,我便同踩多少血土。我身为大汗,生来便该与城池共存,与军民共亡。”
他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我不求延年益寿,不求安稳享乐,只求闭眼断气之前,守住父汗打下的基业,守住这片祖宗传下的疆土,守住你这个唯一至亲,守住满城无辜苍生。兄长,你我一母同胞,血脉相连,此生昆仲,生死相依。我尚且清醒之时,便由我立城定心,你替我领兵杀伐、平定乱局;倘若我终究油尽灯枯、撑不住倒下,你便接过我肩上重担,独自一人,扛起整座和林,扛起整片漠北山河。”
“这副千斤担子,从来都不是我一人独扛。”
寥寥数语,声轻如絮,却重如千钧,字字扎心,句句泣血。
阔端喉头死死哽咽,酸胀堵塞,眼眶赤红滚烫,万千话语堵在喉间,半句也说不出来。他望着弟弟惨白失血、满是病痛隐忍的面容,望着锦帕上刺目的猩红血迹,心中又痛又敬,万般情绪翻涌交织。
他重重咬紧牙关,用力颔首,宽厚手掌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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