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那袋银子,回到了通州。
但他没花那银子。他知道,那是带血的钱,是买命钱。花出去,会遭天谴。
他回到了纤夫队。
活阎王还在,鞭子还在。
狗剩继续拉纤。
但他变了。
他不再低头,不再唯唯诺诺,不再像狗一样挨鞭子。
他开始学习。
他学习怎么看水纹,学习怎么掌舵,学习怎么杀人,学习怎么在绝境中求生。
十年后。
狗剩三十岁。
他不再是那个瘦小的少年,他长成了一副铁塔般的身躯,肌肉虬结,眼神如鹰。
他用那袋银子,买下了“活阎王”的纤队。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活阎王绑在纤绳上,逼着他拉纤。
“嘿——佐——!”
“嘿——佐——!”
号子声震天响,回荡在运河上空。
活阎王哪里拉得动?他跪在地上,屎尿齐流,拼命求饶。
狗剩拿起那根浸过水的牛筋鞭,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这一鞭,是替十年前的狗剩打的!”啪!
“这一鞭,是替我死去的爹娘打的!”啪!
“这一鞭,是替这大运河里无数冤魂打的!”啪!
活阎王被打死了,尸体被扔进了河里,喂了王八。
狗剩成了新的“纤霸”。
但他没有像赵半城那样,去当漕帮帮主,去走私,去杀人。
他把那袋银子,全部分给了穷苦的纤夫。
然后,他去了黄河口。
他要在那里,建一座灯塔。
一座指引活人回家的灯塔。
第五章尾声
很多年后,大运河上流传着一个传说。
说河里有个“河童”,专门吃那些黑心的船主。
只要船主心黑,船到黄河口,就会被拖下水,喂王八。
后来,通州流传开一句话:“宁做拉纤鬼,莫做漕运人。”
人们终于明白,大运河流淌的不是水,是血。在这条河上,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