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里啃干粮，干粮已经硬得能当砖头砌墙。
韩复举本人坐在镇公所里，面前摊着一张揉皱了的河北地图，嘴里叼着一支香烟。
他心情很差，被自己最瞧不起的人趁火打劫了。
他的前锋刚刚在窦家店碰上了石友三的部队，对方二话不说就架起了机枪，要求他们缴械。
带队的团长是个陕西老兵，跟石友三的兵隔着一条土沟对骂了半个钟头，对方态度异常强硬。
“石总指挥说了，韩部进入河北，一律缴械，不缴就是敌人。放心，缴了械就是自己人，愿意留下的编入十三路军，不愿意的发路费。”
韩复榘听到“发路费”三个字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烟咬断了，他在山东搜刮了那么久的军饷，全装在手枪旅护送的骡车上，用你发路费吗？
空手套白狼套到他头上来了。
他把烟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对着门外吼了一声：“叫孙桐萱来！”
孙桐萱一路小跑进来，韩复举指着北边的方向，脸红脖子粗地喊道：“奶奶的，泥人还有三分火！姓石的这是把老子当傻子耍？命令部队，随时准备反击！告诉前面的人，石友三的兵要是再往前一步，给我往死里打！”
一时间，故城以北的土沟两边，两边都是西北军出来的兵，操着同样的口音，穿着差不多的灰布军装，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互相对峙，谁也不肯先开枪，谁也不肯先让步。
窦家店上空笼罩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静，都在等对方先翻脸。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持续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