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来了。
罗卫民的身体忽然僵住。
女人又写了一遍。
我们都在。
那只七年没有拥抱过家人的手,猛地收紧。
罗卫民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声音,却始终没能喊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他只能不断转动脑袋。
朝着自己根本看不见的方向寻找。
罗卫民的母亲终于忍不住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他:“卫民,妈在这儿。”
“妈一直等着你回来。”
罗卫民听不见。
可当母亲的手落在他头顶时,那副已经承受过无数折磨都不曾屈服的身体,却一点点蜷缩了起来。
没有声音。
也没有眼泪。
只有肩膀在被子下面不断颤抖。
孩子站在病床另一侧,学着母亲的样子,将罗卫民另一只手捧了起来。
一笔一画。
写得很慢。
爸爸。
这两个字刚刚写完,罗卫民的手指便猛地合拢,将那只已经不再稚嫩的小手死死握在掌心。
那天下午。
病房里没有任何人说起他经历过什么。
母亲只坐在床边,反复抚摸他的头发。
妻子替他修剪已经长得很乱的指甲。
孩子则趴在旁边,一遍遍在他手心里写着自己的名字。
像是想将这七年错过的所有话,全都重新说给他听。
从那天开始,罗卫民的病房便再也没有真正冷清过。
曾经和他一起服役的老战友来了。
滇南公安处的同志来了。
那两名被他拼死送出毒贩包围圈的缉毒警察,也从千里之外赶到羊城,在病房外整整站了一夜。
还有许多根本进不了病房的人。
他们只能把鲜花、罐头、水果和一封封信留在护士站。
有的人是罗卫民当年救下来的群众。
有的人是根据他送出的情报,最终活着走出边境的公安干警。
还有一些年轻战士,根本没有见过罗卫民。
他们只是在新兵连里听过他的事迹,在荣誉室里看过那张黑白照片。
可当得知那个早已被写进烈士名册的人还活着时,依旧坐了一天一夜火车,只为来到病房门外,朝那个看不见他们的人敬一个军礼。
没过几天,病房外面的东西便堆满了整整一条走廊。
医院不得不专门腾出一间库房。
又下达规定,所有探视必须经过批准,每天进入病房的人不能超过五个。
罗卫民看不见这些。
也听不见那些从全国各地送来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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