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号院走。
路两边的人家有的关着门,有的门虚掩着,有孩子的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隐约还混着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唱段,咿咿呀呀的,隔着墙听不太清。
刘念中走了一段,又凑近了些:“对了,大哥哥,三哥他……他不读书了。”
刘正中的脚步没停:“嗯。他给我写信了。”
“写信?他都不给我写信!他只会给聋老太写信!”
刘念中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整天跟着聋老太在琉璃厂转悠,还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韩春明,一个叫破烂猴。
破烂猴那人长得跟阎阜贵很像,抠门得要命,有一回我跟他借五分钱买冰棍,他居然说‘五分钱也是钱,你得打借条’,气得我差点把冰棍糊他脸上。”
刘正中听着,嘴角抽了一下:“那你糊了没有?”
“没有。我当时手里没有冰棍。”
刘正中笑了。
这丫头,气性大,但手比脑子慢。
“韩春明那人倒是还行,年纪不大,但懂规矩。”刘念中继续说,“他有时候会帮三哥哥干活,干活的时候不吭声,干完了就蹲在旁边看书。三哥说这孩子有悟性。”
刘正中点了点头。广中跟着聋老太学了这好几年,眼力已经练出来了,聋老太那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大概都传给了他。
聋老太眼睛不行了,腰也弯了,但脑子还清楚,隔三差五还会让广中给她拿东西,用手指摸一摸,然后点点头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