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盯着供词上那行字,看了两遍。
太后许给沈崇礼的,不止是银子。
是国公府的爵位。
长安站在一旁,没敢出声。
沈玺将供词折起来,收进袖中。
“二房还有什么人在京中?”
“二夫人娘家在城西,堂少爷今早出门访友,被咱们的人盯住了,还没回府。”
“堂少爷去了哪里?”
“礼部员外郎周大人府上。”
沈玺停下脚步。
周家,是温家的姻亲。
温家已经抄没流放,周家却还稳稳当当坐在礼部。
他没再问,翻身上马往国公府赶。
陆秋妍此时正在内室翻红袖送来的礼单。
三房的药酒、五房的香囊,连同二房的紫檀笔架,她用朱笔一条条圈出来,在旁边注上日子和经手人。
红袖端了安胎药进来,瞧见她搁下笔揉眼睛,忍不住开口。
“夫人,何大夫说您得躺着。”
“躺着也睡不着。”
陆秋妍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尽,顺手将碗底亮给红袖看。
“行了,别盯着我。”
红袖不敢再劝,退到门边守着。
陆秋妍重新拿起礼单,目光落在最后两行。
前年中秋,三房送来的药酒,经手人写的是三房大少奶奶身边的陪嫁丫鬟。
去年端午,五房送来的香囊,经手人是五房老太太打发来的一个婆子。
两样东西送来的时候,都赶在府里办宴席、人多手杂的日子。
她当时没在意。
如今回头看,时间挑得太巧。
巧到不该是巧合。
陆秋妍将这两条单独抄在一张纸上,搁在枕边。
马蹄声从院外传来,沈玺进门的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红袖行了礼便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了?”陆秋妍看他脸色。
沈玺没有坐,将供词递给她。
陆秋妍展开看完,手里的纸慢慢放下。
“太后给二叔许了爵位。”
“嗯。”
“意思是,只要你死了,二房便能承袭国公府。”
沈玺没接话。
陆秋妍心里算了一笔账。
太后前后给了五千两银子,外加一个国公爵位的许诺。
五千两买一双手,一个爵位买一条命。
沈崇礼不是蠢人,他收第一笔银子的时候,未必不知道太后要做什么。
只是那个“不知道”,让他睡得安稳些。
“堂弟今早去了周家。”沈玺说。
陆秋妍抬头。
“哪个周家?”
“礼部员外郎,温家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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