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接来一盆温度适宜的温水,
端着水盆轻步走回床边。
她半蹲在床沿,将毛巾浸透水,仔细拧干,避开他身上旧伤的位置,
顺着紧实的腹部,再缓缓擦过他线条利落的腰侧,再到受过重创的腿侧。
动作轻缓,每一下都带着疼惜,眼神垂落,专注落在他的身上。
顾承屿静静躺着,视线放空落在天花板雕花上。
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卸下全部铠甲,
眉宇间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伤口残存的钝痛隐隐作祟,但被她这般细致照料,
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一言不发,默默感受这份烟火气的温柔。
等知意擦完,把毛巾归置好,端起水盆准备拿出去。
这时顾承屿才缓缓开口,嗓音还带着一丝过后的慵懒:
“今晚看的那些婚纱,不必纠结。
我已经联系品牌那边,让他们加急送一批款式过来,
慢慢挑,一定要选到你真心喜欢的。”
知意挂好毛巾,回头看向他,眉头轻轻蹙了下,眼底藏着现实的顾虑:
“爷爷大寿连同订婚宴就只剩十七天,时间这么赶,还来得及调货吗?”
顾承屿侧过头望她,漆黑的瞳孔笃定安稳,
那份久居上位的底气藏在温和的语气里:
“这些杂事不用你费心,交给我处理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抚平了知意心底的焦灼。
她不再多言,弯腰躺回被窝,顺势依偎进他的臂弯,将半边肩膀靠在他胸膛,
安下心来,周遭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浅浅的呼吸。
隔壁卧室,微弱的小夜灯依旧亮着,光线压得极低,勉强照见被褥的轮廓。
苏简辗转了两下,心里存着几分羡慕,怎么都没法沉沉睡去。
她侧过身,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承衍的胳膊,轻轻推了推。
“你睡着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老宅深夜的安宁。
顾承衍闭着眼,脊背端正,身上带着公职人员刻进骨子里的克制。
眼皮没有掀开,淡淡应声:“还没。”
苏简又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眼底满是艳羡:
“你看看你弟弟,顾承屿,事事都把知意放在心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再反观你,差距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