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眼，眼神又凶又冷，声音压着火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还敢提？我看你是没完了！”
一旁床上原本闭目养神的王国成和刘桂兰，也瞬间睁开了眼。
刘桂兰平日里总端着苏州老太太的斯文优雅，此刻却半点都顾不上了，脸色一沉，张口就直白又刻薄。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别以为装可怜就能拿捏人！”
她往床头一靠，语气冷得扎人。
“嫌被子薄，嫌地上凉，嫌我们家条件差，你可以走啊！有本事你去住招待所，去住好地方，别赖在我们家受委屈！还没见过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作威作福的，不要脸的东西。”
一句话，堵得王芳哑口无言。
王芳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僵住，肩膀轻轻发颤，头垂得更低，没人看见她眼底翻涌的屈辱和不甘。
她双手死死攥在身前，指节泛白，胸口闷得发疼，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只觉得自己现在被人踩在脚下羞辱，连一点尊严都不剩。
心底的怨恨，一点点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旁边的周清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眼眶红红的，却不敢哭出声。看着可怜，那眼里却闪过怨恨。
栖乐站在不远处的门边，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眉眼淡淡，没什么情绪，只有眼底深处，一片冰凉漠然。
夜里终究是没松口，周清半步都没靠近栖乐的房间。
王芳母女俩裹着那两床破旧薄被，憋屈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夜无眠，心里全是恨、全是屈辱，连呼吸都带着涩味。
自王芳母女住进王家后，一家人便处处防备，半点不愿让她们搅了日常，更不愿让栖乐受半分委屈。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王家索性很少在家开火做饭，能出去吃就绝不留在家中。
王勇心疼女儿，但凡有空，便带着一家人出去下馆子、打牙祭。
栖乐的外婆也格外疼这一双外孙外孙女，生怕他们在家受委屈，这几天都做好吃的喊他们回娘家吃饭。
宋莹本就格外偏爱栖乐，也经常炖肉，叫林栋哲喊栖乐和王承锦过来一起吃，就连黄玲，也做好了饭菜，特意叫他们过去改善伙食，害怕这俩孩子受委屈。
林栋哲更是把自己攒了的钱拿出来，跑到小卖部，专挑最贵、最稀罕、最养人的东西买——饼干、麦乳精、奶糖、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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