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完淳用这两个短命王朝,暗示了南明政权同样会因为内斗、腐败和短视而快速覆亡。”他抬起眼,“而事实上,他也并没有说错。从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自缢,到清军彻底消灭南明在西南的最后抵抗力量,前后也不过二十年。”
“所以这个时候再看上一句的残粉……”欧阳修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句诗上,“这里显然就是在用粉与红,暗示这些曾象征繁华的颜色已经‘剩’下、‘余’下,背后是江山易主、风光不再的无限凄凉。”
“所以‘剩粉’这个词,完全是一个带有明确政治隐喻的意象,它写的是颜色,可那些颜色曾经属于谁的宫殿、谁的衣冠、谁的朝廷?”
欧阳修说完,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句陈子龙的词。
【寂寂景阳宫外月,照残红。蝶化彩衣金缕尽,虫衔画粉玉楼空。】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声音低了些许:“景阳宫,也是南北朝陈朝的宫殿。”
“隋灭陈时,陈后主在此被俘。”
“陈子龙借南朝陈的亡国典故,影射明朝的覆灭。”
“他写虫衔画粉,明面上是在说宫殿建筑的彩绘装饰被虫蛀空。可如果再加上陈朝的典故,便是在明确暗示,象征着明朝的宫室制度、礼乐文明已经彻底朽坏、被蛀空。”
他停顿了一下,“那些虫,就是时间和战火,是改朝换代,是新的统治者刻意抹去旧的痕迹。”
“而所谓的画粉……就是曾经画在宫殿墙壁上的颜色,是曾经属于一个王朝的记忆,当虫把那些颜色蛀空了,那面墙就什么都不剩了。”
——
隋文帝杨坚这段时间一直看天幕看得挺乐呵。
他自认把天下治理得不错,百姓安居,朝堂清正,北边的突厥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偶尔看到天幕上那些皇帝互相吵架、甩锅、揭老底,他甚至还会端着酒杯笑几声。
先前刘邦和朱元璋说,总比二世而亡的朝代强的时候,他还端着酒杯乐呵呵地看热闹,心里想着,秦朝大概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二世而亡的大一统王朝了。
结果呢?
他眼睁睁看着陆游和欧阳修在那里掰着手指头算陈朝存续三十二年、隋朝存续三十八年!
他的大隋,存续三十八年?!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案几上,酒液泼了一桌,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天幕。
身旁的独孤伽罗的面色也凝重了下来,她紧紧攥着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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