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董事会僵持拉扯近一个小时，从头到尾，终究没有商量出任何实质性结果。
没有统一决议，没有可行方案，没有折中退路，所有人都卡在那道最难取舍的关口上。会议室里压抑沉闷的气氛依旧沉甸甸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无人轻松，无人释然。
漫长的沉默对峙过后，众人渐渐回过神来，纷纷准备散场。
有人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眼底藏着疲惫与逃避；有人伸手合上桌面摊开的文件夹，轻轻扣上锁扣，刻意避开目光接触；还有人端起那杯从开会前就泡好、全程无人动过一口的热茶，缓缓起身，打算借着散场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抑空间。
一张张座椅在厚实的地毯上轻轻挪动、拖拽，发出参差不齐、细碎杂乱的摩擦声响，打破会议室死寂。每个人都低着头，神色各异，无人交谈、无人对视，气氛冷淡疏离到了极点。
自始至终，全场没有一个人提起老宋。
仿佛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所有危机的源头，只是会议室里一道透明的影子，不值得任何人讨论、同情、惋惜，更没有人愿意沾染上半分干系。
所有人陆续起身离席，脚步匆匆，避之不及。
待到全场高管、股东尽数起身离场，脚步声渐渐涌向门口，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零星余响，老宋才迟缓地动了动身子。
他坐在左侧倒数第二个位置，僵直许久的脊背缓缓舒展，动作缓慢、沉重，带着一种被彻底抽空力气的疲惫。他抬手扶住座椅扶手，慢慢站起身，弯腰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原位，对齐桌沿，动作规整机械，像是在做完自己最后一丝体面。
他微微抬眼，心底还藏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在等，等有人回头看他一眼，等有人开口替他说一句话，等有人念及多年共事情分、并肩打拼的过往。
可现实冰冷又残忍。
来往的人群步履匆匆，交谈的声音细碎短暂，所有人的目光都刻意避开他所在的方向，没有任何人回头，没有任何人驻足，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门口处，副董事长老周和陈股东低声匆匆交代了一句：“明天早点到场，继续碰方案。”话音落下，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大门。
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彻底带走了最后一点人声，也彻底碾碎了老宋心底仅剩的那点奢望。
偌大的会议室，转瞬空空荡荡。
主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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