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放下手里的粗陶茶盏,神色依然是那种淡然的从容。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根清炒水芹。
“因为宋徽宗的丰亨豫大之说。”
林默的声音平缓,透着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笃定。
“宣和年间,表面上看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
“实则内库早就空虚,北方边患不断,暗流汹涌。”
“那种繁复到了顶点的雕工,根本不是为了审美。”
“而是为了粉饰太平。”
林默将水芹放在米饭上,抬起眼眸,目光清亮。
“统治者试图用错综复杂的纹理,去掩盖骨子里的心虚与脆弱。”
“就像那块残玉,外表看着华丽无双。”
“其实稍微遇到点极端的温度,内部的结构就先自行崩塌了。”
宋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番见解,不仅仅是停留在器物的表面,而是直接刺穿了历史的肌理。
周杨更是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石桌,连声叫好。
“说得透彻!难怪我看宣和年间的那些字画,总觉得缺了点风骨。”
这位脾气古怪的国宝级画师看向林默。
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看同道中人的光芒。
“小林啊,既然你提到了宋徽宗。”
周杨身子微微前倾,像个遇到知音的老顽童。
“那你觉得,徽宗本人的那幅《瑞鹤图》,那大片大片的留白,怎么解?”
面对画坛泰斗的提问,林默并没有显得局促。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粗陶茶盏的边缘,像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节奏。
“前人评画,总说那留白是云端,是仙气,是皇家瑞兆。”
林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但在我看来,那留白是窒息。”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院墙,看向深秋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没有一丝杂色,鹤群盘旋在庄严的宫殿上方,却始终不肯落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仙境。”
“那是一座无路可退的孤岛。留白越是干净透彻,那种王朝末路的压迫感就越重。”
“他画的不是瑞鹤,是他自己无处安放的惶恐。”
林默的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院子里重重敲响。
周杨倒吸了一口深秋的冷空气。
他画了一辈子水墨丹青,讲究了一辈子宣纸上的留白。
却从未从这个压抑却又无比精准的角度去剖析过那幅千古名作。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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