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他也毫不在意。
继续低头,疯狂地挥舞着勺子。
院子里的其他人全都看傻了眼。
周杨手里端着的茶杯停在嘴边,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他那双画惯了山水花鸟的老眼,此刻充满了不可思议。
王存款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惊扰了这个陷入某种癫狂状态的老人。
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食客,此刻全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没有人出声嘲笑。
因为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个老头此刻吃下去的,不仅仅是一道菜。
那是他跨越了大半个人生的执念。
秋风依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但姜建国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寒意。
他的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那颗在名利场上早已冰冷坚硬的心,也被泡软了。
勺子刮擦橙壳内壁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嗤啦,嗤啦。”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那个原本饱满的香橙,此刻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姜建国甚至连一点点边缘的果肉都没放过。
他用勺子将橙壳内壁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着光的橙皮。
就连盘底溢出来的那一点点混合着油脂的汤汁。
他都毫不顾忌形象地端起青瓷盘,伸出舌头舔了个一干二净。
姜建国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
嘴里还残留着蟹黄和香橙碰撞出的绝妙余韵。
他低着头,看着空荡荡的橙盏,眼神里满是意犹未尽的失落。
手里那把银色小勺,还被他死死地捏着,舍不得放下。
他甚至不顾旁人的眼光,伸出舌头,将勺子正反两面都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
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还是那个动动手指就能让京城商界抖三抖的大佬。
就在这时。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后厨方向传来。
“吱呀”一声。
那块布门帘被再次挑开。
林默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沾染的水渍。
一边迈着长腿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微微抬眼,视线极其自然地落在了主桌上。
刚好,不偏不倚。
撞见了这个穿着破军大衣的老头,正满脸泪痕、眼眶通红。
手里举着一把勺子在舔,面前的盘子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这副狼吞虎咽、凄惨落魄的模样,完完全全落入了林默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