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材料呢?”
“我听说现在轻工部下拨的物资都很紧。”
陈才冷哼一声。
“塑料二厂那个姓孙的,算盘打得挺响。”
“说什么石油化工料不足,想借机卡咱们脖子。”
“还想逼我高价买他的次品。”
苏婉宁眉头微微皱起。
“那怎么办?”
陈才给炉子里添了一块新煤。
煤块落进去,火苗噗地往上一窜。
“我偏不信这个邪。”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明天我就让佛爷在四九城发动人手,收废塑料。”
“自己洗,自己粉碎,自己重新压模。”
“他姓孙的想当大爷,我就让他连汤都喝不上。”
苏婉宁看着他往炉膛里添煤,半天没说话。
火光映在她眼底,暖得很。
她见过太多人被一张批条、一车原料卡得低头求人。
可陈才不一样。
他连求人这条路都懒得走,转身就能劈出另一条道。
吃饱喝足后。
陈才把碗筷直接收进空间。
大冬天不用沾冷水洗碗,这事儿本身就够让人舒坦。
屋里的火炉烘得人昏昏欲睡。
陈才又打了热水,给苏婉宁烫脚。
水汽腾起来,熏得她脚背泛红。
随后,两人钻进散着阳光皂角味的被窝里。
四九城的冬夜,又长又冷。
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叫春,还有远处火车进站的长鸣。
对普通街坊来说,熬过这个没多少油水的冬天,是一场硬仗。
可对陈才和苏婉宁来说。
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里出外进小土房,就是全世界最稳的堡垒。
第二天清早。
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就响起倒夜壶和痰盂的叮当声。
各家各户的烟囱开始往外冒煤烟,呛得人嗓子发紧。
陈才推开门。
冷风夹着细碎雪花扑到脸上。
前院。
贾张氏正蹲在公共厕所门口。
两只手冻得像红皮萝卜,手里拿着半块碎砖头,一点一点刮着便池边缘冻硬的污垢。
她不敢哭。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推着自行车,直接出了大门。
冬日的街头,满是穿蓝色、灰色、军绿色棉大衣的行人。
一辆辆自行车汇成长龙,铃铛声叮叮当当,压过了北风声。
路边国营副食品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购粮证和肉票,伸着脖子往店里看,盼着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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